唯见江心秋月白

江心上有我喜欢的人,那是可以为之抛却所有的。

无题

做了个梦,梦见我舅舅死了。可我本是没有亲舅舅的,只有众多的堂舅,梦里却是我亲舅舅死了。舅舅我母亲的弟弟。母亲在梦里是年近四十的年纪,舅舅才二十几岁,瘦瘦弱弱的俊秀青年样子。看着斯斯文文,舅舅却是人品不好,而且奇差,据说少年时候学习成绩就差,逃课什么的,还在学校打人。后来就是个小混混了,无所事事的,会打架,敲诈勒索,还进过监狱。那个又狂又浪的样子,对待家里老人也是没什么礼貌,甚至还说过脏话。舅舅不住在家里,没有经济来源,没谁知道他是怎么混过来的,家里人虽然没钱,但都是正正经经的人,早说要和舅舅断绝关系了。可是舅舅偏偏还待我不错,是小时候跟着玩闹的人,会给我买零食,会去打欺负我的人,痞里痞气的冲着我笑。尽管他真的“人品奇差”。

后来舅舅死了,我最先发现了他的尸体,在河里一个正好有他人那么大的小舟里趴着,泡的浮肿甚至有些烂了,舅舅穿着运动服外套,黑色裤子,旅游鞋,实在是很普通的一身行头。

我当时不知道舅舅怎么死的,回想起记忆中的舅舅确实是有绝症的,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

放在现实里我不可能断定这样一个人是病发而亡,可我在梦里却这样以为,还深信不疑。我知道舅舅活不了多久了,可我以为他会再活几年的。

梦里我没哭,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但我无疑是伤心的。我想抓着小舟的一头把已是尸体的舅舅抬出来,我想给他收尸。可是天色又实在晚了,梦里我这么玩在河边溜达确实是很不合乎常理的。我只好等着明早再来,给舅舅收尸。

明早是开学的日子,学生们都去参加开学典礼了,我却背着书包去了河边给舅舅收尸,我大概是哭了吧,抽着鼻子流泪,没声音的哭。说来我和舅舅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可舅舅死了,我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河上有个带着斗笠划船的白胡子老人,划着船桨来了,我知道他是摆渡人,梦里的设定是流落在外的人的尸体要经由这摆渡人才能到了阴间投胎。他站在一座大些的舟上划着船桨向我这边靠近。

我知道我得把舅舅抬上来,不然舅舅的魂就没了归处,以后不过几天就散了,什么都不剩下。我抓着舅舅尸体的小舟一头,我发现我这样抬不起来了,想那摆渡人给我抬另一头,他却冲我摇手示意不行。梦里没有疑心,现在想来却觉得不对头,这摆渡人不就捡尸体带走的吗。他的工作职责,我怎么还要费劲吧啦的抬小舟...

我还没抬上舅舅,却听到不远处一个女人的呼喊声,是在叫我,我打眼一看,正是我母亲。母亲知道我平时喜欢在这河沿岸溜达,我于是跑去告诉她,说我舅舅死了,告诉她我怎么发现舅舅死了,她也是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舅舅死了?”似是有些悲伤的,虽然年龄差的大了些,舅舅又是人品奇差,但到底是同胞的亲弟弟吧。后来母亲却是“死了就死了 ,死了也好,死的干净”的样子。母亲没明说,我却知道她这么想的。

说来也奇怪,舅舅在我心里就是“桀骜不驯”、“离经叛道”、“目中无人”了些,但我觉得舅舅是个挺仗义的人,怎么就“人品奇差”了却是不知道,只知道舅舅有一天回来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就再也没回来。争吵结束时我从屋里出来问姥姥舅舅去哪了,姥姥却说:“管那死崽子干什么?去玩去,不玩去学习。”姥姥平时顶顶疼我的一个人,什么事都是迁就我的,这时候却近乎喊着跟我说话,又不耐烦的样子,我委屈是委屈,只好回屋里看手机去了,以后也没敢再问关于舅舅的种种。家里人再也没提到过舅舅,好像没这么个人一样。舅舅自那以后和我的联络也没那么多了,我后来只是偶然遇到过他,聊聊天,问候近来生活怎样,舅舅请我吃过饭,但也没再一起玩。舅舅怎么就离了家,又被说人品奇差,我只觉得是有隐情在里面。

母亲给二姨打了电话,告诉家里人舅舅死了,没人伤心没人难过,就我一个哭了,我这时是失声痛哭的,眼泪和鼻涕止也止不住。我真的很替舅舅难过,他才二十来岁就死了,家里人多,却无人伤心他死了。

舅舅本来是姥姥唯一一个儿子啊,姥姥三个女儿,就这一个儿子。家里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生了我妈没打算再要,舅舅是不小心怀上的,但我知道姥姥曾经有舅舅这个儿子是很高兴的,舅舅和家里撕破脸之前,看我和舅舅玩的开心,姥姥也说舅舅刚出生的时候,白白胖胖的胖小子,四十几来才得这一子,实在让人高兴的。现在却被当作没这人一样。他毕竟再大的过失也是姥姥的孩子啊。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成了今天这种地步。

后来这梦就醒了,只觉得不明觉厉,心里还有些悲戚,虽然我没有舅舅,但我为梦里舅舅那样的一个人悲戚。梦里很多东西都毫无逻辑可言。包括“家里人”也不是真实有得,我家一家三口,并不和姥爷家的亲戚们住在一大家更何况姥爷和姥姥其实在我妈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梦不就是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么..会做这梦大概是最近看到镇里张贴的“无名女尸提供个人信息悬赏五万”,再加上我长久以来觉得我妈这么漂亮我没个长得好看的舅舅真是可惜。结果梦里长的好看的舅舅是有了,但和无名尸体结合在一起就很诡异...

我写下来,因为我就是莫名想记住这梦,纪念我这好看却死相狼狈的舅舅吧,一场空梦里也是舅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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